普京的肖像位于墙的最左侧,旁边是老卡德罗夫和小卡德罗夫,最右侧则是一个脸庞稚嫩的19岁少年。此景象更像是卡德罗夫一家的继承人安排在国家面前的公开展示。墙上挂着的年轻领袖名叫扎米德·恰拉耶夫,他是车臣内务部特种警察部队的指挥官,掌握着军火和人力,在格罗兹尼的权力体系中是举足轻重的角色。将谁的画像悬挂在墙上,代表着整个团队的态度与立场。墙上的四幅画像大小和间距完全一致,显而易见的是这四位的地位是平等的。年轻的卡德罗夫名为亚当·卡德罗夫,是小卡德罗夫的第三个儿子,出生于2007年11月。在俄罗斯的官场中,悬挂个人画像有着严格的规定,干部的摆放和大小都有讲究。而19岁少年与国家元首并肩而立,这样的待遇在整个联邦内极为罕见。社交平台上对此议论纷纷,网友们大声批评现在连基本规矩都不再遵守,部分人开始翻阅苏联时期的干部条例,愤怒地指责这一现象不靠谱,甚至有人质疑格罗兹尼是否已经开始独立。
虽然批评声不断,但更令人感到不安的是克里姆林宫的沉默,从新闻发言人到国家杜马,都直到八月中旬没有任何人作出回应。这种静默的态度更加引发外界的猜想。亚当会有如今的地位,得追溯到三年前。2023年秋天,一段视频在车臣官方社交账号上广泛传播,彼时15岁的亚当闯入格罗兹尼监狱,暴力殴打一名被指控焚烧《古兰经》的可疑人员。视频由其父亲发布,配文表示“我为儿子感到骄傲”。在其它地方,这种行为恐怕会招致严重后果,但在车臣,父亲的称赞即是最大的认可。同年10月,俄罗斯联邦调查委员会宣布不予立案,理由是亚当年纪尚小,不具备刑事责任能力。11月5日,他被父亲任命为车臣总统的安全负责人。这样一位刚刚实施暴力的少年,便接手了整个北高加索最权势人物的安全工作,这样的履历在任何正常国家都难以想象,但在车臣,父子之间的关系才是关键。从那时起,亚当的官职如同爆米花般迅速增加。到2024年10月,他被记录为全俄罗斯最年轻的地区安全部门领导。2025年4月,他又兼任车臣安全委员会秘书。到了2026年,他已经获得近三十枚勋章,曾两次被授予“车臣共和国英雄”称号,荣誉范围覆盖军功章与内务部的纪念章等,反差极大。
如此快速的加官进爵显然与他的父亲健康状况不佳有关。今年1月,《莫斯科时报》援引内部人士称,卡德罗夫因肾功能衰竭正在接受透析,曾一度被急救。早在2019年,他就被确诊为胰腺坏死,而2020年感染新冠后又引发了一系列能量问题。尽管拉姆赞对此始终保持沉默,但他那浮肿的面容和迟缓的动作显露其真相。今年1月中旬,反对派媒体曝光亚当涉及一起严重车祸,情况危急。紧急情况部门的飞行医院随即赶往莫斯科,而拉姆赞的专机也随之抵达。2月10日,拉姆赞公开表示该报道为假新闻,并强调接班人选并非仅有亚当一人。由于拉姆赞完全是凭借武力建立权力,他深知在车臣,控制武装集团就意味着掌握话语权。尽管他的接班人选已锁定在亚当头上,但依然存有障碍。俄罗斯联邦宪法及车臣宪法均表示,领导人候选人必须年满30岁。根据亚当的出生日期,他要等待至2037年方才能参与选举,阿赫马特同样要等到2036年左右。至于拉姆赞是否能熬到那时,没人可以确认。
墙上的四幅画像传达出一种时间的紧迫感。再回到恰拉耶夫的墙上,他并非普通的官员,而是车臣内务系统的实权掌舵者,统辖着一众特警。在普京旁挂上亚当的肖像,意味着车臣的权力体系向外界表态,家族的继承已成定局,显然是在向中央政府发出信号。其语气显露出商谈的态度,几乎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置于既成事实。如此“通报”显然是向莫斯科传递的。恰拉耶夫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克里姆林宫:车臣的接班安排已经落定,希望中央不要插手其中。然而,从八月初到下旬,克里姆林宫始终沉默不语,这种静默成为外界解读事件的重要因素。莫斯科为何选择避而不谈?首先,由于乌东战事的持续,使得前线兵力愈发紧张。拉姆赞早在2024年就表明车臣已经向前线派遣超过四万人。此时,克里姆林宫最忌惮后方不稳。其次,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卡德罗夫家族在这片土地的根深蒂固。自2004年老卡德罗夫在格罗兹尼遇袭身亡以来,家族已经在这里扎根了二十多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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